李桑桑有些犹豫地想,大约是她猜错了吧。
高桓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她。
住在仙居殿,李桑桑渐渐和高樟亲密起来。
前世被反复不定的高桓折磨日久,面对着温和宽厚的男子,李桑桑感到很放松,日子恬淡,虽没多少趣味,也没有苦楚酸涩。
今日,高樟来到西配殿,手中拿了一只玉兰。
色白微碧,像是一段皎洁的白玉镶在褐色的枝上,高樟将这只玉兰搁在李桑桑的琴案上,说道:“玉兰开了,我想你大约会喜欢。”
李桑桑看着这玉兰,她忽然想起来,前世在入宫之前,高樟曾经找过她,在风灯摇曳的夜里,她穿着绣着玉兰的荼白如意锦,在庭院处和高樟说话。
李桑桑好奇问道:“殿下为什么以为我会喜欢?”
高樟似乎有些疑惑:“不喜欢吗?我看它便觉清腮润玉,只觉得很配你。”
李桑桑玉笋般的手指捻起了这朵玉兰,原来在高樟眼中,她清雅得犹如这玉兰。
李桑桑暗自疑惑,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都好像不太清楚。
但她莞尔一笑,真的像手指尖的玉兰一般清韵仙姿:“谢谢殿下,我其实很喜欢。”
高樟的掌心微微发热,他躲开了李桑桑的视线:“喜欢就好。”
此后,每次高樟过来西配殿,都会为李桑桑带来一支玉兰,李桑桑扮演好与高樟心意相通的小娘子,每次都分外珍惜地将玉兰摆在枕边。
枕着玉兰的幽幽暗香入睡,倒是心安神定。
李桑桑一夜好眠,醒来鼻尖似乎还有梦中玉兰的暗香,她偏过头,眼前却没有昨夜入睡前放在枕边的玉兰。
李桑桑也不是很在意,也许是白霜收走了吧。
她懒懒梳妆,没有闲心打扮,只是穿了新做的水田衣,准备去做早课诵读经文。
白霜忽然打起帘子对李桑桑,神色隐隐有不安,说道:“三娘子,圣上召见。”
李桑桑一颗心提起,不知为什么日理万机的天子,会想要见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她隐约有些担忧。
先前也听人提起过,天子忌讳兄弟相争,难道是……
李桑桑掐住手指尖,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太监引着李桑桑来到了蓬莱殿,李桑桑一路上不敢行错一步,不敢乱看一眼,走到大殿前,她垂下眼睛,余光只看到有一个穿着圆领黄袍常服的男子高坐其间。
天子问她:“你就是李家三娘子?”
听不出究竟,天子的声音中有些好奇,还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
李桑桑在心里暗暗想着,她没有迟疑回答:“是。”
天子没有作声了,边上徐贵妃在说话:“灵台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童子命的女孩?”
李桑桑垂着头跪在下面,兀自疑惑不已。
她听不懂天子和贵妃的话。
灵台郎……
李桑桑想起来了,这是司天台的官职,掌候日月星气,也为皇家观气看吉凶。
为什么灵台郎要说她是个什么童子命?
她没有想明白,但是她听清楚了天子接下来的话。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就依照灵台郎所言,将这李家三娘子移到祈福台里,为六郎祈福吧。”
徐贵妃在一旁说道:“六郎多病多灾,这次不知怎的又病成这个样子,还好有陛下关怀。”
皇帝拍了拍徐贵妃的手:“六郎是你的孩子,朕自然要关切。”
李桑桑听到“六郎”这两个字,眉心一跳。
徐贵妃用帕子沾了沾泪,转了话题说道:“臣妾听闻这李三娘子幼时在南琅琊郡曾被仙人点拨。”
灵台郎笑了一下:“李家三娘子本就是神仙边上侍奉的童子,得了仙人点拨不奇怪。”
听见上面三人神神叨叨地讲话,李桑桑心中感到荒谬。
她跪在地砖上,费力去理解上面三个人在说上面,最后东拼西凑,勉强理了个大概。
大约还是高桓的手笔。
高桓不知做了什么,暗中买通了这个灵台郎,让他在天子和贵妃面前胡言乱语,借了她幼时遇见道士的事,给她编了个童子命的身份,让她给高桓祈福。
高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