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春花默了半晌,喃喃道:
“怎么会输的这么容易……你以前,该不会都让着我吧?”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低笑出声:
“图,我也选好了。”
“……”
良久,春花才讷讷出声:
“要不,咱们多玩几把,再一次兑现?”
冬藏轻哼了一声,显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又道:“要不你先去看公文,我怕北辰等得急了。”
“都是陈年公文,倒也不妨,让他等着。”
春花又默了一默,缓缓道:
“你看我们这个地方,也不可大肆喧哗,万一有个小妖怪小动物什么的,停在屋顶上,又或者是蹲在壁角听,多不好。”
低沉微哑的声音轻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
奇异的寂静兜头笼罩过来,钱鼠疑心自己一下子聋了,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它惶急地想要拱开乾坤袋的袋口,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那结绳松动。
它只得静静缩在袋中,悲伤地想: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晋江的护城法阵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声。它又等了很久,确定外界没有别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地去拱那乾坤袋口。
果然被它拱开了条缝,日光漏进一隙,原来已经是大白天了。
它有些忧心春花受到了何种残忍酷刑,但那叫冬藏的男人法力太过强大,非它所能敌。而且,它还有别的牵念。
于是它钻出了乾坤袋,头也不回地逃了。
它沿着墙角沟渠玩命逃窜,一直跑到城外,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追上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四下野草树丛轻轻摇曳,并无人烟。它心下渐安,摇身一变,变成个灰衣的少年,尖嘴小眼,但眼珠澄澈,黑白分明。
灰衣少年沿着官道,慢慢地走回城中,顺着城墙根来到最偏僻穷苦的一个小巷中。
他停在第一户人家的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
里头传来呜咽的哭声:
“咱娘这个病,也不是三五两银子能治好的呀。要不……”
少年庆幸自己的耳朵还是和从前一样灵。他伸手到唇边,吐出两个金元宝,轻轻放在了这户人家的门前。
又来到第二户人家:
“呜呜,那私塾的束修可太贵了,爹给不起啊……”
少年又吐出一个金元宝,放在门前。
一连几户,少年都如法炮制,很快,就把吃下去的金元宝吐了个干净。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转身便要离开,正对上了对面城墙上迎风而立的两人。
少年下意识地转身就溜,脚下却似被捆住一般,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冬藏翩然落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抱头哭道:
“我不是故意朝你们下手的!你昨晚对她动了什么酷刑,我也一点都没听到!”
冬藏怔了怔,一脸的讳莫若深。
春花戳了冬藏一肘:“你吓着他了。”
而后朝少年咧开笑脸:
“小弟弟,你别怕。我看出来你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衹是方法不太得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又惊又惧地望着她。
“我……没有名字。”
“那你有亲人吗?”
少年摇头:
“我从生下来就是一个人,这条巷子里的凡人有时吃剩下些残渣,喂给我吃。我就自己修炼,自己化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