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回到公寓,推开房间的门,便看见宋筝抱着腿坐在床边,哭得像个泪人。
他皱起眉,走近了将手中的袋子丢在床头柜,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筝:“又哭什么?”
宋筝耳朵一动,抬起眼泪斑驳的脸,下睫毛凝成一簇一簇的,诧异地望向宋祁。
“……哥哥?”
宋筝叫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点点蹭过来抱住他的腰,哭噎不止:“呜呜呜哥哥,我以为你走了……”
宋祁默然,像是无奈又无语,按住他的肩将人推开,拿起床头的袋子甩在宋筝的腿上。
“里面有毛巾,牙刷,药。”他说,“额头青了一大块,你不知道买药?”
宋筝抹了抹眼泪,还带着泣音:“我的钱、钱都被拿走了……”
他扯住宋祁的衣角,小声地说:“哥哥,你帮我涂药,好不好?”
“不好。”
“哥哥……”宋筝又泛出泪花,“哥哥。”
宋祁站在原地,垂着眼,冷眼看着宋筝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滑落,静了一会,在他身旁坐下。
他从袋子里找出药膏,拆开,挤出一团在手指上。
空气里弥散开淡淡的药香,宋祁一只手撩起宋筝的刘海,一只手将药膏抹在他的额角。宋筝乖乖低下头,睫毛纤长浓密,眼角湿红,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像乖巧的小猫。
“怎么弄的?”
听到宋祁的发问,宋筝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哥是在问额头的伤,委屈地小声说:“他打我……”宋筝顿了顿,“打我耳光…我的脑袋都撞到墙上了……”
他说着又想哭,往前坐了一些,想要离他哥近一些。宋祁也莫名安静了下来,略带粗重的呼吸响在耳边,垂着头只能看见他青筋绷紧的手背。
宋筝知道哥哥这是生气了,小时候他一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他哥都会变得低气压,如果是因为别人欺负他,他哥就去把那人打一顿再回来,冷声训斥他以后再不留心或者再不知道搬救兵就别想自己给他上药。
宋筝心惊胆战地抿着嘴,过了很久宋祁才动了,将药膏按揉进他额角的伤,换了个话题:“爸妈过几天会来看你。”
宋筝抬头飞快觑了一眼他哥的表情,低低“嗯”了一声。
药上好了,宋祁扯了张纸擦干净手,撩起眼皮看向他:“我查过,焦家梁酗酒、家暴、欠债,这种人,不许再接触,也不要傻乎乎把钱给他,你不欠他的。”
他将宋筝与焦家梁之间的血缘牵绊轻描淡写略过,在他眼里,18年没有尽到任何抚养义务的父子关系本就名存实亡,宋筝好骗、单纯,才会被欺软怕硬的焦家梁拿捏。父母这几天因为焦伟的叛逆无暇分身,现在他回来了,这种事就不该再发生。
宋筝很听他的话,软软地蹭过来,小脸想挨上男人的肩膀:“我知道啦。”
宋祁站起身,让宋筝扑了个空,迈步向外走去。宋筝紧张的声音追上来:“哥哥!你去哪?”
“我睡沙发,”宋祁头都不回地说,“很晚了,躺好睡觉。”
宋筝这才变得乖巧,追出来的脚步也停了,好像还能听到他开心的偷笑:“晚安哥哥!”
关掉灯,宋筝窝在暖融融的鹅绒被里,穿过打开的卧室门看着沙发上起伏的背影,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闭上了眼。
宋筝醒来时,客厅已经空荡很久了。宋祁上班之前在床头留了张字条、几张百元现金、名片。
宋筝拿起字条:早餐在桌上,名片是我的助理,午餐和晚餐他会送来。想吃什么告诉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筝心口热热的,他咬住下唇,用手机将字条拍了张照,又仔细叠好放进背包夹层,这才下床去洗漱。
他还有一个星期寒假才结束,作业剩了一大堆,吃完早餐便在餐桌前开始赶作业。
墙上的指针缓慢指向十二点,宋筝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听到门外一阵响动。
他以为是宋祁的助理来了,刚想走过去开门,门锁便传来密码解锁声。
一身正装的宋祁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搬家公司的员工,扛着两个纸箱,在宋祁的指挥下将纸箱搬进了房间,便离开了公寓。
“哥哥!”
宋祁朝宋筝走来,将手上的袋子搁在桌上:“箱子里都是你的衣服,从家里拿出来的。才二月,就拎个那么小的箱子,你想冻死自己?”
宋筝被训得低下头:“那个时候太仓促了……我只来得及拿了一点。”
宋祁没说话,宋筝看到他将饭盒从袋子里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拆开筷子放在自己面前:“吃饭。”
宋筝看了他一眼,把作业收拾到一边,抱着自己的饭坐到宋祁旁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他。
宋祁看都没看他,径直坐下,又将原本偏向对面摆的饭盒拖过来,拆开筷子:“吃。”
宋筝点点头,听话地开始吃饭。
今天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宋筝没想到宋祁还注意过他的喜好,咬着筷子凑到宋祁眼前,脸蛋发红:“哥哥你真好。”
宋祁闻言看过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随便买的,别这样看着我。”
宋筝一愣,肩膀塌下来,慢吞吞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