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的褐色珠子落到她的手心。
沈宴宁心满意足地笑笑,把佛串重新递还给孟见清,“孟老板,我就拿你一颗碎掉的佛珠,不过分吧?”
“就要这玩意儿?”孟见清淡笑,摩挲着那处空缺的珠绳,“那珠子不值几个钱。你再好好想想,换样东西。”
“我觉得它挺好的。”沈宴宁打定主意就要它。
孟见清还想多说几句,门口突然一阵攒动。
赵西和扬起嗓音喊:“三哥,是梁宵一!”
孟见清随着人看过去,余光瞥到沈宴宁正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褪色的珠子放进挎包夹层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麽值钱宝贝。
他漫不经心扯起嘴角。
这年头没见过这麽傻的人。
包t厢门被推开,外头进来一个男人。长相极好,眉目染着倦意,微开的衬衫领口蹭了一抹豔丽的口红印,锁骨上还有几道醒目的抓痕,暧昧得惹人遐想。
赵西和端着香槟杯走上前,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啊,打搅梁少的美人梦了。”
梁宵一踢了一脚他的膝窝,越过他,径直坐到沙发上倒了杯酒,脸上不满不言而喻。
“得嘞,看来这温柔乡不温柔啊。”赵西和嘴贱,非得怼他一句。
梁宵一睨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这俱乐部听说花了你爸不少钱啊”
“哥,哥,我错了,真错了。”赵西和听到自己糗事,立马改了嘴脸求饶,“可别让老爷子再流放我一次了。”
变脸其快让人称叹不如。
梁宵一嗤笑一声,四周看了圈,目光落在了沈宴宁身上,随后看了眼她身边的孟见清,若有所思。
赵西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吧,原来三哥喜欢这种类型的。”顺便把刚才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他说得口干舌燥。
而梁宵一却只捕捉到了两个字——“京大”。他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神色不明。
包厢里的侍应生给沈宴宁倒了杯饮料,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手推了推桌上那堆赢来的筹码连同那块百达斐丽手表一并移到孟见清面前。
他挑眉,“嫌少?”
沈宴宁摇摇头。
“那是怎麽个意思?”
沈宴宁擡头看向他。
直到多年以后,孟见清都能记起她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被命运摆布的无奈,挣扎以及几乎要灼伤人的痛苦。
她轻轻地说:“孟见清,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普通到无法承受你如此昂贵的筹码。
孟见清的笑容一丝一丝抽开,他垂下眼睑,仿佛老僧入定般陷入长久的沉思中。
音乐鼓点密集,酒杯互相碰撞,香雾萦绕,包厢里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他们的人生自出生起就被安排好,无须为生活疲惫,无须为前途奔波。而孟见清只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
音乐声越来越大,沈宴宁看见他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玩味,凑近才听清。
他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