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没见过云舒这般“离经叛道”的学生,最是讲究读书人风骨礼仪的崔太傅被气得不轻: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了?不都是动物身上的毛,且一样能写字?”
云舒说这话的时候,手中羽毛已经沾上了墨汁——
准确地说,是羽毛中间那根较硬的,空心的羽轴,沾上了墨汁。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当着宣武帝和崔太傅的面儿,云舒唰唰两下,就写完了《中庸》的第一句,
细看之下,其实与寻常毛笔写出来的字还稍稍有些不太一样,
但行笔连绵,气韵通畅,确实和先前那一份罚抄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崔太傅,如何?”
“哼!”
崔太傅板着脸甩了下衣袖:
“旁门左道!非君子可为之!”
“照太傅这说法,君子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每天端着一副清高的姿态就是君子该做的啦?”
见宣武帝并没有立刻表态,站在崔太傅那边呵斥她,云舒也稍稍有了些底气:
“可谁又能一出生就是君子?想要成为读书人,总得先读书吧?
这年头读得起书的人有多少?一支毛笔对寻常百姓来说都够吃上多少顿饱饭了!
但鸡尾巴毛就不同了……”
宣武帝:“说得好!”
云舒:“……?”
虽然她为了让宣武帝意识到她这个没有外家送银票的小公主过得真的很寒酸,手里连铜板都没有几个,说话的时候确实扯了面大旗,有那么点儿义正词严的意思,
但便宜爹这么捧场,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朕的闺女竟穷得叮当响?
云舒腼腆地笑了一下,正暗暗猜测着皇帝老爹良心发现之后会给她多少钱,
就见宣武帝又转过头,满脸笑意地同崔太傅聊上了:
“崔爱卿可知,坊间最寻常的毛笔要多少钱一支啊?”
“这……”
崔太傅愣了一下,他出身于世家大族,自幼便不缺钱财,平日用的笔墨纸砚无一不是精品。
外面那些次等的劣质毛笔要多少钱,他还真是不太清楚。
“大概……”
崔太傅斟酌着猜测道:
“一两银子?”
“差不多。”
宣武帝点点头:
“一支毛笔,八百文。”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和八百文差别确实不大。
宣武帝接着道:
“那崔爱卿可知寻常百姓一年到头,可攒下多少银钱啊?”
“寻常五口之家,一年花销大概是十两银子。”
事关民生,崔太傅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若未逢灾年,家中亦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一年兴许能余下一两半银子。”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