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尹小烛一手枣泥糕、一手桂花饼,坐在桌子上边吃边晃荡着腿。
在她面前,护城军和九重司的哥哥姐姐们站的站、坐的坐,但都默契的不吭声,抱着手臂看她吃。
这帮人平日里无论在哪儿都算是个顶个厉害的人物,哪怕陈水泉这样的小怂包也是无定堂层层筛选出来的。此刻面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却只能压着脾气,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方循礼心说:也就是司使不在,否则一个眼神过去,这小丫头就把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但没办法,他们家司使眼下实在力不从心。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尹小烛终于吃饱了,放下点心拍了拍手,方循礼才开口:“小祖宗,可以说了吗?”
尹小烛也知道啥叫见好就收,直接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蛊虫从宿主身上爬出去了,和司使姐姐猜测的差不多。”
余小五:“那他们为何会僵化?”
“一个缠心蛊有十条虫,这十条虫不只是吸人血,也能操控人的肢体,让中蛊之人行动自如,虫子越多,肢体就越灵敏,所以那些身带十条蛊虫的人甚至可以像蛇一样灵活。可一旦不足十条,人就会变僵,像你们俩……”他指了指方执仁和陈水泉,“身上只有一条,那就直接僵成木头啦!”
方执仁:“既然十条虫本为一体,为何还会有虫子爬出来,附到旁人身上?”
“因为有人做了手脚,”小姑娘伸了伸自己划破的手指,“就像我刚才那样,如果用一些手段,就可以把虫子引出来,我不知道那个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显然,这些虫子现在一到深夜就会爬出去,天亮前还会再重新回到宿主体内。你们俩碰巧不走运,身上有伤口,又恰好被爬出去的蛊虫钻了。”
余小五:“可你没有变僵,是不是你身体里的蛊虫也不会爬回去了?”
尹小烛朝他点点头,“对呀!那些虫子已经被我的血化掉了,从小七哥哥出事的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破解之法,现在终于有些办法了。”
此言一出,屋中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喜,施灵问:“小尹姑娘的意思是,你可以治好地牢里的那些中蛊之人了?”
尹小烛抿了抿嘴,眼里的光又稍稍暗淡下去,“暂时还……不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只能把已经爬出来的虫子引到自己体内,但那些已经缠心的虫子,我无能为力……”
余小五:“你刚才喝的那个药,给他们喝下去,他们不就可以自行把虫子化解掉了吗?”
“不行的,”小姑娘赶紧摇头,“我是从小被师父试药试出来的,寻常人若是喝这种药,直接就没命了。”
她又想了想,“眼下我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爬出来的蛊虫解决掉,这样就不会再有外面的人被害了,至于牢里的人,我还得再想想办法……”
一直没插嘴的方循礼终于开口了,“能做到如此,已经很了不起了,方某先行谢过。”
他虽站得远,却十分认真的对尹小烛颔施礼,九重司其他几人也立刻跟他一起,对小姑娘郑重施了一礼。
小姑娘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从桌上跳下来,“天快亮了,我回到地牢等着,等那些蛊虫爬回来,就都引到自己身上。”
余小五:“我带你下去吧。”
一群人很快各归各路,倒是方执仁留了一步,问方循礼:“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家司使居然不在?”
方循礼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方执仁耐着性子,“我从来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耽误她查案的,尤其还是和蚀月族蛊虫有关的案子,她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方循礼往门外一抬手,示意他赶紧走。
方执仁无奈,走到门口却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回答他的是方循礼的沉默。
方执仁沉沉叹了口气,迈步离开了。
天快亮的时候,地牢依然寂静无声,余小五的一只眼睛瞪得有些酸,频频眨眼。视线闪动间,他看到走廊尽头的墙缝里似乎有一条细长的红色东西在动。
“小烛,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