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进门朝在座的人看了看,坐在了边重楼身边。
最后来的人是冯浩辰。
他拿了瓶红酒来:“大家好,抱歉我来迟了。”
“这是我徒弟冯浩辰,我这边亲戚少,只有我和杜若,所以拉个外援来。”边重楼笑着给大家介绍。
廉松节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冯浩辰,以及身边的廉翘。
“小冯律师!你好啊!”廉翘朝冯浩辰挥挥手。
冯浩辰仿佛才看到廉翘,似乎有些意外地朝她点点头:“你好。”
廉松节和边重楼换了个眼神,难道这俩人真的没什么?廉松节不敢放松警惕。
当然廉翘和冯浩辰也不敢,因为十几个小时前,两人互通了电话……
冯浩辰和廉翘在年前加入了心里互助小组,因为彼此作为成员交流过自己的“秘密”,两人似乎从心理上比之前更加亲密一些。
春节期间即使没有组织互助交流,廉翘和冯浩辰也一直会相互倾诉一下负面情绪。这天组长通知年后第一次活动要在大年初十。群里通知了,廉翘一直没在群里回复“收到”。
于是冯浩辰就在晚上打电话给廉翘,说了小组活动的事。临挂电话前两人相互问了彼此过节期间如何,廉翘吐槽自己过节胖三斤,都怕开学教学生的时候,被发现长肉。
“我哥也是的,明天晚上还要约我吃火锅,大晚上的……”廉翘吐槽。
冯浩辰一听觉得蹊跷,因为自己也收到了师父的邀约,同样的时间也是吃火锅。
师父和廉翘的哥哥还是关系不错的同学,莫非是同一个局?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明晚是在哪个饭店吃饭?”
“在第一刷肉。”
“我也收到我师父的邀请去吃饭了,和你在同一家饭店。”
廉翘心里咯噔一下,这怕不是他哥要见见冯浩辰?
“我、我大概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了?”廉翘崩溃道。
冯浩辰不解:“嗯?什么意思?”
“我哥说你们律所年会那天,看到我和你在酒店门外了。”
冯浩辰默不作声。
廉翘继续道:“他说没看到男生的脸,就看到了我。”
冯浩辰想到了廉翘的心理障碍,攥紧了手机,此刻比他庭上辩论还需要他谨言慎行。
“你哥哥大概率是看到我的脸了,只是没和你说,今晚这顿饭,把我们两个都叫去,应该就是试探了。”他思考着,语速慢慢地对廉翘分析。
“那……那怎么办?”
冯浩辰深呼吸,脑海中浮现出他和廉翘自从认识以来的一幕幕,沉默一阵后他说:“廉翘,其实,如果你……”
“不行,我不想让我哥知道我在参加心里小组的事,我们能不能装作不熟悉……”廉翘明显表现出了焦虑,她不想让她哥哥为她担心。
冯浩辰哽在嘴里的话,随着一次深呼吸逸散了,转而道:“……那我们就干脆大大方方,但要当做我们不知道彼此要去参加饭局。”
“好”廉翘爽快答应。
“请问你们人到齐了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在门外数着,刚进包间的客人正好够了订位的数目,立刻进包间询问点菜。
廉松节离服务员最近应了声,拿过点菜的平板递给了徐伯乔:“每个人挨着点自己喜欢的。”
现在桌上的位置,只剩下了徐伯乔和杜若中间的位子,要进到里面,边重楼、杜若都得起身让开。
边重楼看出冯浩辰窘境,朝着杜若说:“你往里挪一下,省得还得往里挤,让浩辰挨着我。”
杜若看看旁边的位置,麻利地起身坐了过去。
徐伯乔看到杜若过,来担心他觉得地方挤,主动往另一侧撤了下椅子:“你坐过来点,要不他们那边上菜的时候挤。”
杜若也不扭捏,抬起凳子靠了过去。
鸳鸯锅在中间,周围摆满了菜。
“今天谁攒的局?赶紧说两句,咱们好开吃啊。”乔薇薇拿起筷子已经跃跃欲试。
一桌人都跟着笑,但没人吭声。
边重楼胳膊肘磕了磕廉松节:“廉主任,快讲两句,大家都饿着呢。”
廉松节一愣,他最不爱讲祝酒词,被cue到,看看一桌子人开口道:“新年快乐,不够再点。”
这发言极为简短且断得猝不及防。一桌人还在愣神的功夫,廉松节把自己面前的羊肉一半放在红油锅,一半放在清汤锅……
乔薇薇啪啪鼓掌:“好样的,廉松节!真的是两句。煮什么羊肉你给我把贡菜先放锅里啊,这是干的得多煮煮!”
一屋子人都笑着开始几天的晚餐。
边重楼在大家的笑声中,回想起高中第一次听到廉松节自我介绍时的样子,他当时也是一句话断在喉咙里,像是没说完就拦腰截断。
当年为什么自己要错怪他,伤他的心?!他说话风格始终如一,明明他从来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