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华捂着自己喷血的脖颈,施法将血止住,抬眼欲看清是谁人出剑,就这麽一迟疑的功夫,一柄白色长剑袭至面门,眼看就要将他的头颅洞穿。
摧雪剑刺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嗡鸣一声,裘弈持剑後撤,警惕地审视着顾灼华施法化出的防护屏障。
「果真来了。」萧湘落地,逐星许久未因战出鞘,正在他周身兴奋地飞着圈,似乎是在期待接下来的一场大战。
「你们是……!」顾灼华话音未落,两把剑就一齐击破了他的法术屏障,直奔他命门而来,似乎不想多言。
他连忙用法杖挡住逐星,又旋身躲过袭来的裘弈。修仙界中,大多数法修的近身战战力为零,一旦被敌人近身就全是破绽。不过片刻的功夫,身上就落雨一般地开始洒血。
萧湘和裘弈瞧见那柄法杖,眸色俱是一沉,攻势愈急,招招直取顾灼华的要害,但到底是差着几百年的修为,每次都能让顾灼华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房梁已经被裘弈一剑斩断,屋外的凡人们听到动静,惊呼着开门去看发生了何事。
顾灼华一道法诀打至半开的门上,将房屋的正门封死,不让凡人进来,转身化作一团黑雾,飞往修仙界。
两名剑仙飞身追上。
萧湘传音问裘弈:「方才看你出剑滞懈,是何缘故?」
裘弈道:「吾看不清他。」
「看不清?」萧湘不解。
裘弈眨了眨双眼,灵根本源又泄露出来,在他的眉目间结起霜雪。
「他身上……好脏。」裘弈乾脆闭上双眼,只用神识追踪顾灼华。
脏?萧湘回想到裘弈先前说街边遇到的金发女妖杀了很多人,裘弈与那女妖素未谋面,怎知那女妖杀生众多?
闭上眼睛後,只用神识探物,裘弈出剑比先前准确许多。两名剑修紧追在顾灼华身後,连飞带打地跑了半个修仙界。
贺奉天正在山头上教小徒妹刀法,一道疾风刮来,险些将他的小徒妹刮倒。
那风一看就是修士飞过带起来的,贺奉天张嘴正要骂,又有两道疾风从旁边刮过,灌了他满嘴的风,把他好呛。
云镌璃急忙来拍他的背,关切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咳咳咳!别丶别拍了……为师快让你拍死了……」
刚刚飞过的两道灵息有点熟悉。贺奉天心道。
正在放鹤门某棵树上卧着喝酒的燕卓然只觉一阵腥风扑面,随後手里的酒坛就没了。
裘弈接住顾灼华朝後扔来的酒坛,萧湘用灵力将撒出来的酒水全部拢回坛中,前者在路过燕卓然时,将酒坛塞进燕卓然怀里。
燕卓然抱着酒坛茫然一瞬,起身指着那飞远的三道风大喊:「喂!你仨御剑随便进别宗门的地界!!找揍吗?!!!」
裘弈的神识察觉到萧湘在飞掠过程中身形有些钝重,不似以往灵活,便传音问道:「道长方才伤到了?」
萧湘莫名道:「未曾。」
「那为何……」裘弈连忙侧身,同时将萧湘推离自己,一道奔雷从两人离开的空隙里劈过,摧云断树,声势极大。
萧湘将鬓边的散发捋至耳後,逐星直追顾灼华,而他却弃剑下坠,向裘弈传音道:「险些忘了,此魔身怀不还仙君的雷灵根,当心。」
「道长?」裘弈惊讶地回看了一眼坠入海中的萧湘,但并未回头去将人接住。
在萧湘彻底没入海中的那一刻,整个海面瞬间冻结,本想遁入海水中避难的顾灼华在数丈厚的冰面上撞了个头晕眼花,还不等他掠空再起,冰面上忽然凸起一根冰锥,将他当胸捅了个对穿。
「顾灼华的状态不对。」轻易得手的萧湘向追下来的裘弈传音道,「应对不及,也并未向我们扔过杀招。」
完全不像是一个千年大魔该有的样子。
裘弈将视线准备好的缚魔丝勒在顾灼华的关节处,逐星和摧雪则代替冰锥捅进了顾灼华的胸腔之中,将这个真魔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近距离接触的两把剑面面相觑。
逐星:嘻嘻。
摧雪:不嘻嘻。
「或许是先前被什麽东西伤了,实力大减。」裘弈单手将捆成粽子的顾灼华拎起,回首看向冰下的黑影,「好了。」
海面又在瞬间解冻,裘弈踏水,拉了一把浮出水面的萧湘。
两人踏上飞剑,带着顾灼华往魔域飞去。走之前,萧湘还将落在海中的乌木法杖施法碾成了粉末。
「你……你们……」在去往魔域的路上,顾灼华有些恍惚地问两人,「……是谁派来杀我的?」
萧湘让逐星往顾灼华的胸中捅深点,冷声道:「本座很想杀,但你有更重要的作用。」
裘弈面无表情道:「吾也想杀。」
只是私情和大业相比,还是大业更重要一些。当务之急是将顾灼华送去给魔主,再赌一把魔主的魔品,让对方用四个魔尊为祭,将魔域与修仙界彻底分离。
两人之前也有过猜测,所谓的「修仙界大劫」,可能是魔域与修仙界还连着,魔主在未来出了点什麽事情,没能将魔域的众魔压制住,众魔出逃,在修仙界作乱,酿成所谓的「大劫」。
卦象只说乾坤未定,大的真相,修仙界无人能看,众人只能对这个所谓的「大劫」施以各自的猜测,再排除一番隐患。有的宗门去检查自家宗门对於某些邪魔邪力的封印,看看那些封印是否还牢固;有些宗门集结起来去整顿魔修宗门,看看有无魔修暗藏私兵或是在密谋什麽不为人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