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照仍是平常那副冷清淡然的样子。
「没?有,师门上下待我极好。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谢无妄脚步停滞,他捏着庚帖,定定凝视着不远处的人,生平第一次生出——
如果,我是人就好了?。这种?念头。
「你知道了?。」他语气笃定。
祝晚照语气倦怠,像是呢喃:「你到底想做什麽?如果想玩弄人心,到分别时已经足够,你为什麽还要来?」
日光暗沉,阴云蔽日,鬼气翻涌覆盖。那张丰姿秀玉丶矜贵含笑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格外阴森。
「。。。。。。玩弄人心?」谢无妄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戏言。
「本君身为鬼蜮之?主,生死由我裁定。本君费尽心机,千般讨好,万般迁就,竟换你一句玩弄人心?」
阴冷刺骨的手攥住祝晚照,他满眼阴鸷,道:「跟本君走?。」
鬼气翻涌,崖风烈烈。
一声怒喝石破天惊。
「晚照,还在犹豫什麽!」
祝晚照眼睛低垂,连指尖都在颤抖。可还是瞬息间掐出剑诀,除祟剑受召飞来,笔直插入地面。
金光浮动的大阵自?她脚下一重一重蔓延。
祝晚照终於抬起头,看着谢无妄。
但谢无妄没?有在看她,而是直勾勾盯着插入阵心的除祟剑。
这把剑,曾无数次斩杀接近他的妖邪。持剑的人姿容冷清,轻嗤:「下回见到邪祟,能不能喊我一声,别坐在原地发呆。」
原来,这把剑也会指向他。
大阵重重压下,谢无妄的面容越发阴森扭曲。
他蓦然伸手扼向祝晚照。
「——晚照,快走?!!」师门长老大呼,束缚谢无妄的金线死死缠紧。
阴森的风吹起祝晚照的鬓发,她没?有动。
她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屑於阴谋欺瞒。头一回骗人,竟是为了?诛杀心爱之?人。
祝晚照心中有愧。
冰冷长指落在温热的脖颈上,五指像是灌了?铁,怎麽也握不下去。
谢无妄眼中尽是癫狂,他漠然看着祝晚照,撤手转身,浩瀚鬼气涌向了?脚下的大阵。
黑紫鬼气与?璀璨金光厮杀。
所有人都清楚,包括谢无妄,从阵心破阵是最快的。
守阵心的是祝晚照。
从无败绩的鬼蜮之?主被?天罗地网压得?单膝落地,寸寸陷落。
被?罡风撕碎的庚帖纷纷扬扬,有一块落在了?祝晚照面前。
【鱼水千年合兰芝百世馨】
【缘定三?生白首成约】
祝晚照下意识伸手去抓,洒金红纸从指缝间飞远。
所有灵师倾尽全力,朝阵中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