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沈时庭说:“你房间有暖气么?”
余幼惟茫然地点点头:“有呀。”
“嗯。”沈时庭说:“我房间没有。”
余幼惟一愣,立刻生气:“怎么这样!这酒店太过分了!我这就去——”
“太麻烦了,我睡你这儿吧。”沈时庭打断他,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家里也这样睡,你介意么?”
余幼惟抱着被子,有点懵。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他吓得一缩,立刻摇头如波浪:“不介意不介意~”
沈时庭站在床前,看了眼窗户的位置,然后在挨着窗户那一侧躺下了。
他半倚着床头,将手机屏幕熄灭,抬眼看余幼惟:“不睡?”
“……哦。”
余幼惟抱着被子挪过去,迟疑地说:“可是,只有一条被子哎。”
沈时庭看了他两秒,又下床,在酒店的收纳柜里拿出了备用的被子,扔到床上。
余幼惟这才把手中的被子也扔到床上,爬了上去。
他发现,酒店的床比家里的床小太多了。
两个人加两床被子,他一翻身就能感受到阻力,于是他不敢乱动了。
我还能脱衣服嘛?余幼惟心想。
不管了不管了。
不脱睡不好的。
脱吧脱吧。
“我熄灯了。”沈时庭说。
“好。”余幼惟回答完,悄悄开始脱衣服。
好不容易把衣服脱光光,余幼惟长长地呼了口气,这时只见窗外划过一道煞白的闪电,雷声紧接而至。
巨大的声响吓得余幼惟一骨碌钻进了被子里,他屏着呼吸,感觉房间都要被震碎了一样。
大概是害怕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寻求依赖,余幼惟身体不断往后挪,原本想象以前那样,将身体贴在墙壁上以寻求安全感,可这会儿他往后挪,贴到的是沈时庭。
一碰到,他愣了一下,又自觉地往前挪一点。
过了一会儿,又不自觉一点一点往后挪。
挪前挪后,来回了好几次。
终于,沈时庭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很怕么?”
余幼惟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嗯。”
“过来。”
余幼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道力道勾着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连带着被子一起勾了过去。
他后背有了着落的地方,隔着被子,他知道那是沈时庭的怀抱。
余幼惟一时间没出声,思绪也停滞了几秒。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下接着一下,盖过了窗外轰隆的雷声。
“这么怕打雷?”沈时庭的声音低低地落在耳后。
余幼惟抿了下唇,小声说:“嗯,从小就害怕。”
窗外雷声大作,衬得房间内安静异常,他几乎能听到沈时庭均匀的呼吸。
又过了片刻,沈时庭的的胳膊收紧了些,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懒意,他说:“别怕,睡吧。”
也许是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魔力,余幼惟的思绪再也没被外边的雷声打扰过。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沈时庭的呼吸,还有隔着被子放在他腰上的手臂。
这一夜,在困倦的席卷下,余幼惟迷糊地想:做不了姻缘伴侣,或许他和沈时庭,可以试着成为很好的朋友。
-
夜里,沈时庭做了个梦。
彼时他还是五六岁的模样,突然从床上惊醒,他躺在正中央的白色大床上,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人。他不断往床边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头,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一脚踩空,重重跌落了下去。
沈时庭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静悄悄的,窗外的雷电已经停歇,只有雨水轻轻拍打窗户的声音。
与梦里空无一人的房间不同,此时怀里的人睡得正熟,像个小暖炉般散发着温度。
一切都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