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盖过发动机的心跳声外,只剩逐渐模糊的视线。
裴林之,她又遇到了。
该怎么描述她的感受,丛林深处的小谭突然被打了水漂,尘封多年的钢琴被不懂行的人一顿乱弹,总之心被敲了下,久久回响。
备箱被合上的声音召回了陆知鱼神游的意识,不自觉闭上眼挤出一滴液体,在手机屏上出现五颜六色的彩线。
男人一上来就和司机打招呼问好,见到几个熟人客套两句,声音甘冽纯净,与散漫的气质不同,仿佛炎炎夏日里最受欢迎的气泡水。
陆知鱼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把袖子当抹布上下蹭着手机,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裴林之,好巧啊。”是秦愿的声音。
她怎么把这个自来熟给忘了,秦愿和她一样师承同门,这次一起来支教。
陆知鱼再次把帽檐往下拉,也不管外面二十多度的天,伸手去掏口罩。
动静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毫不留情的大手一挥,露出她那张受惊小鹿般的脸,介绍起来。
“这也是我室友,五二零那天一起喝过酒,和我一样来支教。”
面对秦愿的滔滔不绝,陆知鱼想给她磕一个。
可理性丰满现实骨感,她认命抬眼,撞进那双充满戏谑的眸子里,像节节败退的小丑,睫毛轻颤语气微抖,道了句好久不见。
听到了想要的问好,裴林之眼里的笑意更甚,语气温柔带了点调笑:“真厉害,以后要叫陆老师了吧。”
有了幽默帅哥的加入这一路更加热闹,秦愿牌也不打了,干拉着人聊天。
陆知鱼也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裴林之同样是来录制节目的。
他本来要去乡下寻找课题研究,恰巧导师是节目组特邀农业技术专家,就来到了此地。
一旁的秦愿听的是心花怒放,不停地给旁边的人打眼色,说有颜有钱还前途无量,这样的男人可不多,千万不能错过呀。
陆知鱼心下无语,侧头盯着窗外,漆黑的瞳孔里映射着外面绿油油的玉米,仿佛比例失衡的颜料盘,眸光渐暗。
直至垂暮,客车终于驶到目的地,一行人淅淅沥沥下车,去备箱拿自己的行李。
节目组派遣的接站车就在不远处,听到动静司机也下来帮忙。
备箱的门有些沉,陆知鱼废了点力气,看到自己白色小熊行李箱上面叠放的黑色小熊行李箱时,淡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燥意,欲伸手推开。
就在此时,身后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一边一个毫不费力的把它们拖到地面。
“……谢谢。”她低着头,手刚伸出一半,对面的人往后一拉,抓了个空。
动作一顿,陆知鱼猛然抬头,果然看见了那张洋溢着肆意笑容的脸。
“还我。”她伸手。
裴林之又往后退一步,说太沉她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