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洛娘子,我们可能要在这镇上久留几日了。”
素衣美人轻拍孩子脊背的动作一顿,面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要留几日?公子是要……做什么吗?”
美人惶恐得甚至不敢问对方何日才能启程。
无情暗自叹了一口气,道:“是,突然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若你……我可让阿得明日送你前往冀州府。”
阿得便是金剑的化名了。
威名赫赫的四大名捕之首并非他人说什么便信什么的人,洛娘子说他们的商队遭到了山匪劫道,而那个位置正好就在那条唯一的大道上。
他今早让金剑去寻马车,同时也吩咐了金剑去探查劫道一事是否属实。
那大道上确实有商队被劫的痕迹,脚印没入林中,树下是大片的血迹。虽然没有见到尸体和货车,但依金剑的眼力和经验来看,洛娘子的丈夫怕是凶多吉少。
幻术用得特别好的大魔女:哎嘿。
无情没有将这些告诉心存希望的洛娘子,她能在大雨中抱着一个孩子成功逃走,这渺茫的希望便支撑了她大半的心力,如若贸然将此事告知于她,只怕她会撑不住。
大捕头难得温柔,字字委婉,也做足了好心人能做的极致。
但塔罗纳必然是不可能走的,这镇上藏着大猫腻,九成九是和异常有关,她要是走了,异常发现了无情,要把无情当做送上门来的十全大补丹吃了怎么办?
虽然合约上并没有将“保护气运之子”作为必要项,但保护好气运之子是可以加钱的,慷慨的世界意识给的另外的价钱不要太多。
这种诱惑力对塔罗纳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她必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现在可是一个柔弱、无助又可怜的目盲美人,身为正义之士的无情怎么能放心得下她和金剑两个人上路?万一路上出事了呢?人多力量大嘛,当然是大家一起走了。
于是大魔女当场表演了一个西子捧心,美人垂泪:“公子……妾身能得公子相救,是妾身的幸事。”
她抱着孩子摸索着站起身来,对着无情福了福身:“妾身没读过书,识不得字,未嫁给官人之前,也从未离开过家中,但——许是妾身自幼目盲,耳朵便要灵敏许多。”
无情抿了抿薄唇,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
“公子不必安慰妾身了,妾身知道……”说到这里,洛娘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两份哭腔,“官人他……怕是回不来了。”
美人哽咽了几声,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妾身只求官府能寻回官人的尸身,可……妾身如今孤身一人,又远在他乡,实在是……”
说着,洛娘子竟要给无情跪下去:“公子!”
“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无情已经伸出手扶住了想要给他行大礼的洛娘子,金剑慢了一步,舒出一口气收回了手。
被恩人托着手臂,怎么也跪不下去的洛娘子到底还是忍不住,清泉似的嗓音里润满了水汽:“公子,公子……妾身没有他法了,只得厚着脸皮再求公子相救,求公子帮帮妾身……妾身别无他求,只想寻回官人他们的尸身……求公子,再救一救妾身吧!”
怀中的孩子亦被洛娘子的悲恸感染,吚吚呜呜地哭了起来。
无情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跪下来。
他沉声道:“洛娘子,你不必求我,我等既为官差,此事便是我等分内之事。你放心,我定会送你到冀州府,也定会为你寻回你丈夫等人的尸身。”
无情顿了顿,又道:“不必跪我,快起来吧。”
洛娘子大为感动,迭声似的道谢,止住哭声后又手忙脚乱地哄起了孩子。
一行人暂留杨姑镇的计划便这么定下了。
如此,只待月黑风高,好叫人无声潜入。
四大名捕
是夜,白日里热闹非凡的杨姑镇渐渐变得安静,街上无一行人,就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从床上坐起身来的塔罗纳突然想到,这个小镇上似乎很少见到小猫小狗,就连鸟雀都很少。不过她转念又想,这也正常,毕竟是鬼气盘旋的凶地,小动物们会避开这里是生命生存的本能。
现在是午夜时分,时间卡得刚刚好,隔壁的无情和隔壁的隔壁的金剑银剑已经睡着了,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有些疲惫。
更何况无情的身体不好……
等一下。
【这句话我是不是说过几遍了?】
忒休斯有问必答:【在我的印象里,是的。】
塔罗纳自认不是那种很关心他人的热心人,偶尔关心一两次无可厚非,她也并非冷心冷肺之人,可是,她是不是有些过于关注无情了?
大魔女终于察觉到了不妙之处,急忙问道:【忒休斯,我和马甲卡的同步率有多高了?】
忒休斯翻开页面看了一眼,道:【百分之二十点三,完全够不上录像的标准,还请放心。】
最后一句话他觉得多余,毕竟他的搭档向来不知社死为何物,因为无聊而整出来的活不要太多,但出于某种固执的系统原则,他还是把这句话加上了。
啊,都已经百分之二十了吗……怪不得,她就说【血怨修女】那汹涌的母爱怎么存在感越来越强了,原来是这样。
只是百分之二十的影响力就这么大了,那么,百分之五十以上呢?
塔罗纳忽然良心发现,她之前不该笑她的好友的,这种情况下的社死的确不可控。
除此以外,她还感觉有些……诡异。
被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影响什么的,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她也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