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直白,听得郭络罗氏脊背一僵,她?下意识就想反驳说?自己没?有这么想。但抬头?去看禾嘉,看清她?眸中的威严后就不敢说?了?。
她?既不敢说?,那就轮到禾嘉来说?:“你身边的绣菊绣梅每月二钱银子?的例钱,在宫里要伺候你,出?了?宫还要跟着你一起去阿哥府。
等到过了?二十五得你这个当主子?的愿意给恩典,才能出?府自行嫁娶。到那时她?回了?家能说?个什么样的人家,是不是也是一眼望到头?了?。”
“这满宫里的太监,大部分连出?宫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这辈子?大概齐也能看到这辈子?老了?是个什么样子?。”
“你每月拿二两银子?,十斤猪肉十斤羊肉,四十支羊油蜡烛,十支白蜡烛,每年各色布料针线和一些杂七杂八东西的份例不算在里面?,身边还有奴才伺候。”
“你要做的不是在我跟前抱怨这辈子?是不是到头?了?,而是既拿了?这么多好处就该安分些。不指望你干出?什么大事?,起码别浪费了?粮食,还让这满屋子?的人跟你一起倒霉。”
禾嘉自认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也没?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一个郭络罗氏操心,“别再想这些蠢办法来折腾自己和别人,再有下一回,我就不留情了?。”
胤俄结结实实在乾清宫里给康熙研了?一下午的墨,几个入西暖阁的臣子?见万岁爷身边今天站的是十阿哥,有一个算一个都吓得不轻。
万岁爷跟前从没?有不要紧的事?,哪怕就是端茶倒水的奴才换了?一个,也足够他?们想方设法打听清楚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现在一向不受重视的十阿哥,突然替了?往日太子?爷的位置伺候万岁爷笔墨,这里头?肯定有问题。是永寿宫开始发力了??还是钮祜禄家的哪位爷要受重用了?。
眼下温僖贵妃的同母弟尹德是一等侍卫,最小的异母弟弟阿灵阿最近一直有风声传说?他?要升领侍卫内大臣,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天子?亲信。
以前大家伙都觉着十阿哥母族这么显赫,万岁爷是一定不会重用的。要不然等十爷建府出?宫,到时候就算他?自己不想争,他?身后的势力也一定会推着他?往上走。
现在看来,万岁爷到底还是更心疼亲儿子?。先是让十阿哥入兵部,紧跟着又把永寿宫主位给了?一直依附温僖贵妃的戴佳氏,往后等这位爷出?了?宫,皇子?们之间的格局恐怕又要变上一变了?。
不过这些事?胤俄眼下都还懒得管,刚从乾清宫出?来听说?禾嘉下午去了?后院的事?,原本赶着回去吃晚饭的十阿哥脚下一顿,皱眉看向忠喜:“谁又闹腾了?。”
跟禾嘉日夜相?对相?处了?一段日子?,胤俄对她?有一些了?解。她?那次跟自己说?的不让在她?房里提及后院的女人,并不光是约束自己,她?是确实没?把郭络罗氏和王氏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管是在正院多弄一个茶房,还是永寿宫的主位娘娘到底是谁,又或者是这次南巡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在她?心里都比抓着自己后院的侍妾不放来得重要。
胤俄乍一听禾嘉去了?后院,第一反应就是郭络罗氏又起幺蛾子?了?,至于为什么不是王氏,胤俄是真不觉着王氏那胆子?小得跟猫儿似的人,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忠喜嘴皮子?利索,胤俄刚进乾西五所的门,就已经把下午的事?仔仔细细一五一十给胤俄学?了?一遍。
“主子?,奴才从没?见过福晋那样的人,还跟郭络罗格格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我们这些奴才在旁边听着都心疼福晋不容易。”
宫里的主子?罚奴才,除了?极个别脾气不好的喜欢把动静故意闹大,大多数都是罚站罚跪,再不然就是打板子?也要打在不显眼的地方。
这种处罚极其?熬人磨人,有时候头?顶着水碗不能掉,膝盖底下垫着岁瓦片不能动,跪完了?第二天还得照样去当差伺候主子?,那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说?是说?不出?来的。
至于是因为什么受罚,罚完了?该怎么做以后才能不受罚,永远都不会有人跟他?们说?。只能挨过一次罚才能学?乖一点?,等到下一次又因为别的事?情受罚,才又多学?会一点?。
宫里有些主子?甚至会故意吹毛求疵,找各种理由来处罚奴才,她?们的理由也很体面?,宫里的人不吃亏不受罚就记不住事?,就得把苦吃尽了?,才能有出?头?的机会。
“既知?道你们福晋心善,回去就教好底下的人,不许出?去乱说?。”
胤俄听了?忠喜说?的只勾起唇角浅笑?了?一瞬,就又板下脸来,“今天后院的事?传出?去一点?,你和忠顺忠全就自己去领板子?。”
多肉桃李从郭络罗氏那里出来……
从?郭络罗氏那里出来,跟着禾嘉一起回正院的还?多了个王氏。
王氏确实是个老实人,各种意义上的那种。尊卑上下的观念在她心?里非常重要不可侵犯,之?前?被温僖贵妃送到胤俄这里来,她就踏踏实实伺候胤俄,从?不去想以后该怎么?办怎么?谋划。
现在禾嘉嫁过来,胤俄发了话后院从?今往后都归福晋打理,她就很?自觉地把禾嘉看做自己的主子,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风雨不改到禾嘉这边来请安。
有时候禾嘉起得早,她还?能少等一会儿,有时候禾嘉起得晚,她也不催也不问,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