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你在哪里?吴老板,快出来啊!”
那个声音还在叫,听他的脚步声,感觉离卧室越来越近。
忽然,那玩意儿又不叫了,它加快了脚步,冲进了我的卧室。我心中暗叫不好,可是脚步声却在床边停住了。整个屋子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我感觉到被子外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对于我来说,一分钟都如同一个世纪一样长。我非常想掀开被子,扑向这个变态,打它个落花流水。但是白越既然交代我不要出声,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我便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啪嗒,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那东西终于又开始走动了,它从床尾走到了我的旁边之后,脚步声又停了。
“吴启?”
一阵阴风从我耳边拂过,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吓得我浑身一抖,一口咬住右手大拇指,才不至于吓得叫出声来。
这个人的声音我从来没听到过,柔弱又细腻,带一点南方口音。
“吴启?”
她又叫了一声,这一回,几乎是紧贴着我的耳朵,我感觉阴风阵阵扫过,不停地挑战我的心理底线。
紧接着,我听到外面有几声奇怪的声响,那东西便不再叫我。
“吴启,出来了!”是白越的声音。
看来,我是得救了。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可是,却没有看到白越的身影。
被骗了!
这东西竟然还有智商!
卧室的门就在我暴露自己的瞬间被关上。由于卧室装了遮光窗帘,门关上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心中连连叫苦,但是却大势已去,现在,我只能看可不可以发挥聪明才智扭转局势了。好在我刚刚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答应他的呼唤,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就在我叫苦不迭的时候,卧室的门被重重地踢开。白越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猛地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黑光一闪,那东西从我头顶飞过,深深地扎入我身后的墙上,发出水泥和金属撞击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竟是一把黑色的匕首,它直直地插到我头顶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你小子是想谋杀我啊!”
白越瞪了我一眼:“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今晚怕是早就喂了鬼了。”
他打开了卧室的灯,光线刺过来,我眯起了眼睛。此时,我的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喘息了一会,我才有力气问:“你怎么知道我门外有东西?”
“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不干净的东西进到你们小区。我想起你给我说的那幅画,我怕那东西是来找你的,等我完事儿了,赶过来看看,果然发现那玩意儿就站在你家门口,估计站了有一会儿了。”
我听白越说这话,越想越不对劲:“哦,你的意思是你让它一直站在我家门口,站了大半夜才想起来确认一下我死没死?”
白越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今天给你算了一卦,是小凶,并无性命之忧。所以,我就不需要太着急赶来了。”
虽然白越说的这话有一番道理,但是我却觉得听着很别扭。
“既然她来了,你说的那幅画的事,今天晚上就可以解决了,不过需要你友情客串一下。”白越朝我眨了眨眼。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才三点一刻,我们要把画的主人叫来吗?”
白越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是好日子。”
我给黑牙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后,他便带着那幅画出现在了我家。
他一脸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待他展开那副画时,黑牙惨叫了一声,他扑通一下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凑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画上的那女人竟然转过身来了。只不过,她用伞遮住了颜面,让我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转、转过来了……”黑牙无助地看向了我。
“刚刚那个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我开始有些心虚了,小声对身边的白越说道,我不想让黑牙听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白越点点头,他习惯性地将大拇指放在嘴边,思考了一会便说:“吴启,你去把你家床单拿来披在身上。”
“你要干什么?”
“你照做便是。”
白越的话不容置疑,我也只有进到卧室把床单扯下来披在身上。白越不知何时找来了我的皮带,他在床单外系上皮带,将披在我身上床单整理成睡袍的样子。说是睡袍,更像是古代的男子的服装。
白越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不错,书生气十足。”
我不知道白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黑牙也不懂,愣在旁边看热闹。
白越拿出手机捣鼓了几下,递给我说:“一会儿,我会点一根蜡烛,我会拿着蜡烛绕着你走三圈,等我三圈走完,你就吹灭蜡烛,开始念手机上的这首诗,念三遍就行。”
我接过手机一看,这是元稹的《离思》,他叫我念这个做什么?
白越看我一脸好奇,拍了拍我的肩:“老兄,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说罢,白越关了灯,拉上窗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白烛和一盒火柴,他点燃蜡烛,就开始绕着我转。人的走动会带来气流,理论上烛光会变得很不稳定,但是这根白烛在白越手里非常稳定,就像是被凝固了一般。
一圈。
两圈。
三圈。
白越停在了我的眼前,不知道烛光太亮,还是我的房间太黑,我看不清白越的脸,只看见眼前那如同静止了的火焰,令人心乱。
我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烛光摇曳了几下,懒散地熄灭了,世界又归于寂静和黑暗。我按照白越所说,开始读起手机上的那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