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朝来寻陈曦和的路上,已经忍了一肚子气,所以行为难免过激,但等她看清陈曦和的模样时,她却下意识冷静下来。
“你一整夜没睡?”
她走了几步,站在矮案处垂眸往下看,见矮案处的竹简上写了几个字,旁边密密麻麻有些批注,而桌案上的油灯早已燃尽。
在观陈曦和,她的一头长散乱的披在肩后,似乎是因为烦乱还挠了几下,刘海已凌乱的不成样子。
眼下青黑一片,眼眶红,瞳孔周围交织缠绕着血丝,整个人就像被女妖吸干气血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没换衣裙,身上穿的仍然是昨日穿出去的那套衣裙。
“他昨夜留在了你的房间?”夕朝瞪圆了眼睛,仿佛现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气的俯身抓住陈曦和的手,哆哆嗦嗦:“你老实告诉我,他可有。。。可有。。。”
陈曦和瞠目结舌。
她知道夕朝是想歪了,连忙惊得后退几步,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你想的这样!
就是我昨夜睡不着,所以挑灯夜战,奋图强。“
我信你个鬼,夕朝翻了个白眼。
陈曦和是什么德行,她心里门清。
想当初,那几卷医书,可是她家主子一刻不停的看着这丫头,她才勉强写完的。
挑灯夜战?
夕朝哼笑一声:“你骗鬼呢?”
“你还护着他。我同你说。。”
夕朝重重叹了口气,她想起了自家主子的事情,语气有些语重心长:“男人说的甜言蜜语都不要相信。
他此刻可以和你山盟海誓,下一刻他就可以和别人双宿双飞。
曦和,不要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也不要将心交出去,我主子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那个人,他是掌权者,他握着一国生杀予夺的权利,这世间的美人,他见过太多了,我怕,他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
陈曦和太过天真单纯,夕朝脸上闪过担忧,有心还想再说,却被陈曦和打断:“夕朝姐姐,我没有骗你。
昨晚我真的是在挑灯夜战!
秦王想与楚国联姻,而我就是那个他选定的被联姻者。
韩公好意,盛情难却,想要给我讲一些秦国的内幕消息。
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一贯懒散,对秦国是一无所知。
我这不是怕他没有婵媛一样的的耐心,在教导我时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这才牺牲睡眠恶补秦国史嘛。
在而,你放心。
我对秦王并没有你说的那些情谊,我们只能暂时算得上是合作伙伴。”
“真的?”夕朝眨了眨眼睛,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量着陈曦和。
她怎么就不信呢?
秦王那样的人,这小丫头竟然能做到不动心?
若真是这样,她倒要对这丫头刮目相看了。
陈曦和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拍马屁道:“我最爱的只有婵媛和你。”
夕朝抽了抽嘴,听到陈曦和提到自家主子,她这才想起来,最开始来找陈曦和的目的。
她脸蓦地沉了下来。
“怎。。怎么了?”陈曦和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信?”
夕朝摇摇头,眸中出冷光:“屈家上门来了。”
屈家?
【屈家怎会突然上门?
婵媛出殡时他们都未派人来吊唁,如此绝情,如今怎会想起来上门?】
“来的是何人?”陈曦和眯起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