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自已整饬京营所面临的阻力,无外乎就来自两个方向,要么是军中校尉搪塞,不肯认真整饬京营;要么是朝中文官左言他顾,仍以军饷欠缺为借口,为其整饬京营施加阻力。
朱由校觉得,在这个过程中,京中勋贵纵然心中不满,至多也就是针对于这两种情况
"上蹿下跳
"。
但对于这两种情况,他已然准备好了相应的对策,自信可以保证整饬京营顺利进行。
但眼下听了锦衣卫指挥使的
"劝谏
"过后,朱由校方才意识到,京中勋贵手中竟然还握有如此之多的
"能量
"。
"回陛下,犯上作乱他们自是不敢。。
"迎着案牍后天子急切的眼神,锦衣卫指挥使先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随后便有些迟疑的拱手道:
"但京营积弊多年,除却沦为各家勋贵府上的家丁之外,还有数千无法自力更生的老弱病残。
"
"这些老弱病残待在军中虽是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军饷,但起码能填饱肚子,不至于忍冻挨饿。
"
"天子整饬京营,这些老弱病残心中定然惴惴不安,倘若再有心怀不轨之人暗中蛊惑。。。
"
瞧着案牍后年轻天子铁青的脸色,深谙人心的锦衣卫指挥使适时闭上了嘴巴,没有进一步
"刺激
"天子。
事实上,京营情况远比他所说的严重,毕竟军中除却数千名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外,还有上万名无依无靠的
"乡巴佬
"。
这些在各地边军,因表现出色或立有战功被选拔进京的士卒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投靠到勋贵门下,于军中毫无
"靠山
"可言。
其中幸运者,遇到诸如神枢营左掖武臣满桂这等体恤下属,不肯克扣军饷的上官,一年到头还能领到些许军饷,多多少少有个盼头。
但若是遇到视财如命的上官,便彻底沦为了
"饿兵
",心中对于朝廷难免产生些许怨气。
眼下天子整饬京营在即,如若有人于军中散播谣言,谁也无法保证这些
"饿兵
"是否会铤而走险,行不轨之事。。
"放肆,乱臣贼子焉敢如此行事!
"
片刻过后,司礼监掌印太监愤怒的嘶吼声终是于暖阁内炸响,使得桌案上的烛火都是微微有些摇曳,将沉默不语的天子的脸色映衬的隐晦不定。
他虽然不通行伍,但此时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若是任由京中勋贵在军中散播谣言,只怕一场令人闻之色变的
"兵变
"便是避不可免。
"朕知晓了,骆卿家辛苦了。
"
出乎暖阁中所有人的预料,案牍后的天子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竟是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并没有像想象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