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灼又坐到了椅子上,眼神警告着苏煦不许坐下,否则滚出文相府之类的话。
苏煦畏畏缩缩的半蹲在萧灼腿下,不知不觉间,弯曲的腰身略感麻木,苏煦直接单膝跪地,眉宇停留在萧灼的下颚处:“等我回来。”
“好,本相等着苏大人回来。”萧灼点了点头,被苏煦的前额碰上鼻尖。
他猛然后仰,又被苏煦搂住脖颈。
苍白细腻的脖颈被苏煦在手里摩挲着,萧灼喉间似是灌了水银般难以下咽。
惊慌失措间,发出了呵斥的声音:“苏明筠,你想干什么?”
双手紧紧搂着萧灼的脖颈,苏煦慢慢凑了上去:“想吻你。”
温润的声音如刚出炉的糕点,带着炊烟的魅惑,蛊动着萧灼的心思,一上一下,落在其中。
停留在还差一拳距离处,苏煦盯着萧灼,媚亮的眼神如刚升起的太阳,闪耀着萧灼的双眸,星河璀璨,耀眼夺目。
星星原本安静的挂在夜幕中,静悄悄的伴着月亮,可被破空而出的太阳吸引了光芒,竟不自觉的跟着他去,出现在白日里。
重要的是,星星还带着催人心弦的香,那股香很难描述,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勾引着苏煦。
越来越接近萧灼的薄唇,苏煦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几乎快要跳出来。
近到只剩双指的距离之时,萧灼摇了摇头,就将苏煦推了出去。
奋力一推,直接接苏煦关到门外,“走!”
关上了这扇门,就是隔断了与苏煦的最后一面,萧灼几乎毫不犹豫,时间也不允许他犹豫分毫。
门外金色日光倾泻而下,覆在苏煦的身上,日轮盛辉之下,也遮掩了萧灼的满目光辉。
点点金光落在萧灼细密的睫毛上,像是洒上了金色的烟雪,朦胧又不失明艳。
光能透过门窗射进寝室内,人却似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紧紧的捂住胸膛,苏煦又瞥了一眼,像是看到了刚才“袒胸露乳”的自己,害羞道:“萧大人,你好狠的心。”
伸出手去触及寝室内的那抹微光,指尖揉在萧灼的发丝之间,绕到脸颊之上,又悄然滑至耳垂。
这样也好,距离产生美。
偌大的手掌贴在门缝间,只要稍一用力就进去了,可苏煦还是退在门外,他想进去,可他知道萧灼不让他进去,只能一个人在屋外委曲求全。
指尖突然变得冰凉,苏煦的关节“喀叱”一响,他伸直了手掌,隔空覆盖住苏煦的脸庞,穿梭在上身与下身之间,逐步滑到门底。
里面的人依旧面如冰霜,一动不动。
知道苏煦虽然被推出去了,但是他还没走,萧灼撑着面不改色,可也不想就这么让苏煦走了,萧灼用力揉捏着掌心,装作不经意的用余光扫了一眼门缝,小声道:“那是以前。”
以前的种种,早就一笔勾销。
“什么?”苏煦站在门外,后背倚着门框,右耳紧紧贴着门缝,想更清晰的听到萧灼说话的声音。
听是听清了,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苏煦换了只耳朵贴着门缝,大喊道:“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本相的意思是,”萧灼声音越发低沉,却带着张扬的意味,传到苏煦和自己耳中,“做梦都想是以前。”
做梦都想杀死苏大人是以前,做梦都想苏大人走是刚才。
好像猜到了苏煦接下来要问什么,萧灼郁郁不乐的神色如花瓣簌簌落下,眼角添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热烈。
隔着一道门,苏煦都用喊的,“萧大人,那现在呢?”
现在?萧灼也在想这个问题。
寝室内静的孤寂,萧灼坐在椅子上,双手勾着扶手,苏煦又轻轻推开了一丝门缝,门并未上锁,他却始终不曾进来,萧灼便知道,这是真的要告别了。
向来不喜离别的萧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觉得自己同苏煦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于是就说了句:“无可奉告”。
寝室外的风吹的舒爽,发出“嘘嘘”的声音,苏煦扒着门,保持着最后的体面,最后只等来凉如冬川“无可奉告”这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扰乱了苏煦的心思,心外水木明瑟,心中郁郁寡欢,激起一阵难以平复的涟漪,片刻后,眼角带过一滴泪,温红的脸颊在金光下似醉玉颓山。
他退后半步,弯腰作揖道:“经此一别,望萧大人顾好朝堂,等本相凯旋。”
说完,苏煦头也不回的就出了文相府,赶赴千里外的“战场”。
苏煦走后,萧灼坐了良久,没什么反应,也并无异常,只是安静的在寝室里坐着,乜乜些些的坐着,坐了好久好久。
星奔川骛,兰因絮果。
起身后,环视四周,好像每一处都有苏煦的影子,都有关于他的回忆。
春闱如此重大,萧灼竟也没了兴致,全权交给礼部尚书齐渊,他在文相府中待了一整天,直到齐溯回来,萧灼还没有回过神来。
简单的安顿好齐溯,萧灼又回了寝室。
“他要我等他凯旋,想来此去必九死一生。”萧灼平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和千里之外的星空,喃喃自语道:“若是让他去,便能顺水推舟查出圣旨的用途,但苏明筠可能永远都回不来,若是不让他去,放眼整个大周,也没人敢在明面上杀害堂堂武相,苏明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没那么容易死,说不定会遗臭万年。”
罢了,去都去了,就算今日拦着他,他也未必会听,表面上一口一个安安的,实际上有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