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着撒琉喀锲而不舍的目光开始一点点道出过往生活,简单讲述现代文明和丛林之间的不同,又发现撒琉喀全程看似屏息,看上去却有些兴趣缺缺。
“”司霖开始有点不解,这个人究竟想问什么?
撒琉喀突然掌控主动权,按住他在水里翻了个身,眼神逐步下移,在人鱼腰线往下收紧处停留下来,唇齿轻启低声问道:“那你是否想要变回人类,变回双腿呢?”
这话问得太突如其来,司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看清撒琉喀笃定的眼神之际,差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得周身的疲惫,人鱼一下子跳起,声音颤抖不止:“难道你有办法?”
司霖拖着条鱼尾在丛林里生活了这么久始终还是习惯在陆地生活,每次都是鳞片干燥到迫不得已才下水将自己涮上一涮,变回人类这件事——他做梦都想!
见过人鱼激动,却没有见过他激动成这样的撒琉喀眸光动了动。他一直处于俯视对方的角度,居高临下看着司霖将尾巴摇个不停。撒琉喀的眼角不自觉地挑高,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些没毛猴子的双腿,甚至可以说得上嫌弃,却当目光落到人鱼满怀期待的脸庞上时,却再也未能挪开。
良久,撒琉喀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试试。
既然那个人类大祭司能够用自己的血液赋予其他动物变成人形的能力,撒琉喀有理由相信想要给与自己伴侣一双人类的大腿也不算困难。
现实比二人想象中的更加顺利,丛林之主的血液几乎在最快时间内起了功效。在一阵又一阵潮热之后,司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看着自己一分为二的‘鱼尾’微微咋舌。他之前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求和文明社会的联系,却不知让自己重新变回人类的‘法宝’一直就在身边。
两条光洁笔直的大腿出现在视线中时,撒琉喀蛇类独属的阴沉沉的眼神直勾勾地渗过去,又像是在竭力掩饰错愕的神情。
人鱼,也许现在已经称司霖为人类重获双腿的表情堪称神采飞扬。一开始他尚不能熟练使用下肢,站的并不算稳,到了后来慢慢变得熟练起来,站立、跑跳无不自如。撒琉喀看惯了那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再细看那双被布料简单遮挡的双腿却也发现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的余光不自觉顺着对方的脚踝一点点上滑,经由紧致饱满的腿肚、近而触及到之前被鱼鳞覆盖的隐秘之处,原本轻描淡写的一瞥忽地变质,好像看着又一扇崭新的大门被打开。
刹那间,湿润的空气陡然变得躁动起来。
而空气中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令司霖一下子变得尤为敏感。
他不懂撒琉喀为什么突然又用这种冷淋淋的眼神看向自己难道不是这人自己提议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的吗?!
撒琉喀之前一口一句“没毛的猴子”,现在看到自己变成这副摸样,该不会,反悔了吧?
司霖紧张地抱住双腿:“后悔也不行!”
撒琉喀还是一声不响地盯着他看,皱在一起的眉头再度加深了司霖的担忧:至于这么不顺眼吗?
他蜷了蜷脚趾,犹豫这要不要开口问对方变回鱼尾的办法,就在这时,冰冷湿滑的触感落到脚踝上,蜿蜒漆黑的蛇尾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司霖被吓得转头瞪了尾巴的主人一眼,谁料对方终于撩起眼皮,上一秒还故作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掀起一阵轩然巨浪,眸色深不见底。
撒琉喀面色沉晦、不知道脑子里塞了些什么废料,回了句:“不后悔。”
一下子明白过来的司霖:“”
司霖脸上的羞赫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时候突然呼吸一窒,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短短几秒钟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头,又像是将他的七窍都封住了。
剧痛之下司霖根本无法站立,他感受到浑身烧灼似的疼痛,来不及挣扎便堪堪倒入撒琉喀飞奔而来的怀抱中,随后,被怪物啮咬一样的痛感更甚,没有一处的皮肉得以喘息。司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体内某股强劲的力量生生剖开了。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大祭司!
——被骗了。
顷刻间,撒琉喀的眼角眉梢被浓黑的乌云笼罩。察觉到怀中人虚弱不稳的呼吸之后,他的眼眶里蓦地裂出一道血缝,淬着幽深绿光的竖瞳闪烁不止,将原本刀削斧刻一般的面容扭曲成骇人的摸样。
瞬时,洞内闪过一片耀眼的白光,撒琉喀变回原型将司霖小心放在自己背上,周身散发出的阴郁气息惊得附近的鸟兽径相奔走。
“该死”
伫立于天地间的庞然巨物向人类部族的方向投以死神的凝视,他浑身的蛇鳞齐齐震动,发出另所有生物都毛骨悚然的嗡鸣。
血丝遍布的竖瞳中似乎再也装不下任何活物,巨蚺蜿蜒的身形仿若漆黑的闪电劈开丛林。
呼啸的林风中,传来森冷的低吟。
“我要——杀了他。”
司霖浑身发冷,仿佛被塞进水泥中,整个人无法动弹。刚刚获得双腿的喜悦一下子跌进谷底,而令他在痛苦中感到不安的来源在于——撒琉喀的愤怒,伴随这某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
巨蚺碾压过的山林几乎都留下条条纵横的沟壑,司霖无法睁开双眼都能猜到仓皇的景象。丛林之主的怒火越烧越烈,濒临失控的边缘。
不一会儿,司霖听到耳边烈烈的风声骤停,穿梭于林间的巨蚺终于停下来使得他能够在周身剧痛中得以喘息。可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