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晏昭清心中的怯意全消。
她明白了,自己就不该忍着,憋着多难受呀!
何须谈及嫡庶?单单小姐同家奴之间就隔着宽河,容不得他这来折辱。
尹管家眼皮跳得厉害,什么时候这好欺负的主变了性子?
他知道再待着,落下来的怕是不止那区区五大板了。
尹管家磕着头赶紧后退,退至府门内处。
看人吃瘪,李嬷嬷头扬得极高,今日她心里这个舒坦!自家姑娘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暖着她的心窝子。
李嬷嬷仔细瞧了瞧晏昭清,她想,姑娘,似是变了。她眼中满是心疼,姑娘本不该遇上事,不该遭这些罪。
桂兰瞥了一眼趴着的尹管家,只觉得大快人心,心中更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她心思活络,哪里不知道姑娘说出来的话是让尹管家彻底断了其他念头,是在为她遮话。
“姑娘,走!咱们回屋去。”
等晏昭清一行人朝着正院走去,站在前院许久的一位丫鬟走了过来。
“尹管家,你为何不拦?当心你的脑袋!”
“还要我如何?”被罚了整个八个月的俸银他可没有好脾气给。
“小姐穿着衣裳洁净,坐轿回府,动作规矩合乎礼数,揪不出错来。”尹少杰细细低语,给她使眼色,更是心疼的犹如割肉一般从怀中掏出一包碎银,塞到她手里。
“芸豆回去告诉你家嫡出小姐,无异。”
可惜芸豆是个没心眼的丫鬟,她听不懂尹管家提醒她的话,品不出尹管家不愿再掺合的弦外之音,尊不起晏国公府的两位小姐。
她捏着碎银跑回主子的小院,湖霞居。
原本晏国公府哪里有标什么雅称,挂匾立院,左不过一位金贵的嫡女,都称为小姐院,叫作闺房。
可天不随人愿,意外总有出现。
昔日的嫡出小姐到头来是假的,享了十余年富贵,到末了还是择掉嫡女,挂上了庶出的名号,而生在远乡,不识规矩的山野姑娘才是真嫡女。
若不是那胆大包天的妇人,将二人调换,哪里会再生出这些旁的枝节。
要说这位真嫡出小姐被接回府的当天,可谓是风光无限,晏国公更是亲自挥墨,落下了湖霞居三个大字。
美名其曰,“双慧,你自幼不在我身边,幸得安稳长大!我知晓你住的远乡有一落霞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如今我便提笔,为你写上几字。”
实际上为得是区分真假嫡女的闺房名字,方便大家辨人而已,毕竟往后在府中总不能让家奴随时问,“不知这该续上安神香的是哪位小姐啊?”
像府内宴席,每月零花,给老太太问安,总不能乱了分寸,再者若是遇上急事,唤小姐,也是该分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