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纷纷应是,姜明瑶已经被她平日里的那些手帕交拉着入座,她向姜窈招了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身旁。
她身边的人有些不乐意了,“叫她做什么?和那样的人坐在一起,不是自降身份吗?”
姜窈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准备在最末尾时落座,还是与姜明瑶座的远一些为好,这样也能提早有个防备。
刚走到桌案旁,不知道是谁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姜窈堪堪往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但也正因为这一步,她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位于姜窈侧方的人收回了手,眼神得意洋洋的看着,心中默数着她能撑到何时战战兢兢的像是老鼠一样跪下,欺负人的乐趣就在于这个时候了。
姜窈还没有动作,长公主的声音就传下来,“中间站的是谁?为什么不入座?”
姜窈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她心中轻叹一声,总要有人犯蠢,聪明的人才会有机会。
“小女身份卑微,不值一提,但仰慕长公主已久,今日能有此机会想为长公主献上一曲。”
“既如此,本宫允了就是。”
很快有侍女搬来了一架古琴,原本等着看姜窈窘迫样子的一群人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明瑶,我可是听说了你这个姐姐是从庄子里出来的,到京城里才没几天,她会曲子吗?可别到时候贻笑大方是小,惹公主震怒是大。”
姜明瑶指甲恨不得掐到肉里,她看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胸有成竹,与当初要和她比试茶艺时一模一样,她愤愤瞪了一眼刚才推人的女子,平白给了姜窈出风头的机会。
姜窈没功夫将目光分给她们,她必须要借助这一次机会进入长公主的视线之中,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她上前摸了摸琴身,是珍藏的响泉,用来弹平沙落雁合适。
细指芊芊在琴弦上拨弄,悠扬平缓的音调响起,像是有抚慰身心的力量,那些议论非语全都被压了下去。
姜窈越来越投入,她自己也期待那样苍茫恬淡却趣意盎然的生活。
一曲结束之后,高台之上传出掌声,长公主徐徐的夸赞着,“弹的不错,秋高气爽,雁群飞鸣。京城之中富贵如云,人心也大多浮躁,急功近利者比比皆是,很少有人能弹出来这么心平气和的意境,你是哪家的?为何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姜明瑶站起身,“回禀公主,她是臣女的庶姐姜窈,由于先前身体不好,一直养在了别处,近几日才回来。”
长公主点了点头,“姜尚书和常夫人会教养,两个女儿都有才情,姜窈就将这张琴赏赐给你了。”
“臣女谢过公主。”
“不过是弹了一些曲子,只有那些以卖艺为生的的女子才这么急着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才艺。”
姜窈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说话的人长着一张娃娃脸,身上佩戴的首饰不菲,应该也是高门望族出身。
姜明瑶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只不过实在是不想让姜窈生风波,拉着她就要往席下走。
姜窈甩开她牵住自己的手,直直走到出言羞辱之人的席位上,让这把火烧的再旺一点,声音提高了些许反问着,“方才这位妹妹是在说什么?为公主弹曲子就是下贱之举了?”
娃娃脸的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将脸转到了一侧,什么阿猫阿狗都凑到自己身旁。
姜窈掷地有声,“论身份高贵,在座的有哪个能比得过公主千金之躯,且今日宴会的主人是公主殿下,能够以一己之长博得宴会主人的欢喜,也是是宾客的之责,妹妹说这样的话,不知道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公主殿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休要胡说!”
“我可曾有半句虚假?妹妹刚才说的话,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姜明瑶站在一旁想打圆场,反而被姜窈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盯在原地。
长公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姜窈身上,虽然是狐假虎威,想要在京城众多贵女之间立足,可也能彰显出自己的威信,于是她一只手掀开帷幔,冲着刚才出言不逊的女子道:“滚回家去,什么时候教养好了再出来走动。”
“公主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长公主已经不耐烦了,“将人拉下去!”
小插曲很快被歌舞所掩盖,周围人看姜窈的眼神也多了一两分探究,三言两语就能挑
动长公主的情绪,让长公主替她出头,心机颇深,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姜窈正要走回自己原先的座位,却被张公主叫住,“你座那么远干什么?她走了,你去坐她的位置就好。”
末了她又说了一句,“以后多到我府上走动走动,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风向霎时间转换,立刻就有人开始向姜窈抛出橄榄枝,“姜姐姐的琴艺真是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姜姐姐指导一二。”
“是啊是啊,姜姐姐来京城时日较短,想来对京城还不太熟悉,以后我们可以多多走动,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我最熟悉了。”
“姜姐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平日里是用什么保养的啊?”
姜明瑶眼见着她成为焦点,还得到了长公主的青睐,简直是一步登天,愤恨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将它当成姜窈来撕扯蹂躏,原先这样的待遇都是自己的,她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些!
她心中暗暗祈祷着接下来的计划千万不能再出错了。
宴会进行到中途,长公主兴致缺缺的离席了,原先还有些拘着的贵女们都放开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一杯一杯的朝着姜窈灌酒。
姜窈推拒不过喝了两杯之后连连摆手,姜明瑶笑着接过她们的酒杯,“姐姐酒量不好,这些我替她喝了。”
“你们姐妹情深,这样的情分真是让人艳羡。”
姜明瑶喝了几杯之后靠在了姜窈的肩膀上,“姐姐我方才酒喝的有些多了,现在头晕目眩,姐姐能不能扶我去休息一下?”
姜窈将她扶正又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里我是第一次来,并不熟悉,我替妹妹叫个侍女,让她带着你去。”
“我方才替姐姐喝了那么多酒,姐姐一起陪着我吧,这里是长公主的地方,失了礼仪传到她的耳朵里就不好了,我们回去可都是要被祖母责骂的。”
姜窈声音里的讥讽遮掩不住,她究竟是想玩什么花招?姐妹情深这样假情假意的招数用着真让人生厌,“我看妹妹这时头脑清醒的很,没有一点醉酒的痕迹。”
“姐姐,我真的不行了。”